随着经济发展,越来越多的被执行人在国内“净身出户”,却在境外藏有大笔资产。我遇到过几个这样的案子,其中一个让我印象最深:某老板欠了供应商800万,国内名下没有任何财产,但他的子女在国外留学,老婆常年往返国内外。供应商怀疑他在海外有资产,但不知道怎么查。我接手后,开始了艰难的跨境执行探索。虽然最终只追回了一部分,但积累了不少经验。今天我就把跨境执行的难点和可行路径分享给大家。
跨境执行之所以难,主要有三个原因:一是信息不对称,你很难知道被执行人在境外有什么资产;二是司法协助程序复杂,不同国家的法律差异大;三是成本高,时间和金钱投入都很大。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。以下是我总结的五条可行路径,每一条都有实战案例支撑。
路径一:通过国内资产倒逼。这是最经济、最有效的方式。你不需要真的去查境外资产,而是通过限制被执行人的国内消费、出行,迫使他主动交代或回国处理。我那个案子的被执行人,虽然国内没财产,但他是中国公民,护照还在。我们申请法院对他采取了限制出境措施。他每年都要出国看孩子,限制出境后,他急得团团转,主动联系我们谈和解,最终分期还了500万。很多终本案件的被执行人之所以愿意和解,就是因为被限制了出境。所以,别急着查境外,先把限制出境用起来。
路径二:查询出入境记录和消费记录。申请调查令,去出入境管理局调取被执行人的出入境记录,看他常去哪些国家。再调取他的信用卡和微信支付记录,看他在境外有哪些消费。这些信息可以帮你锁定他可能藏资产的国家和地区。我查过一个案子,被执行人频繁往返新加坡,而且用信用卡在新加坡支付了大额学费。我们据此推断他在新加坡有账户,虽然最终因为司法协助太复杂没有直接执行到,但这些信息在谈判中起到了关键作用。
路径三:申请国际司法协助。如果中国与被执行人资产所在地国家有司法协助条约,你可以申请法院通过外交途径请求该国协助查询、冻结、执行。目前与中国有民商事司法协助条约的国家有三十多个,包括法国、意大利、西班牙、俄罗斯等。但这个过程非常漫长,可能需要一两年,而且费用不低。我尝试过一次,最终因为对方国家程序繁琐而放弃了。但如果你涉案金额足够大,这条路值得走。
路径四:在当地聘请律师直接起诉。如果被执行人资产所在地国家与中国没有司法协助条约,或者司法协助行不通,你可以考虑在该国直接聘请律师,以当地法律为依据提起诉讼,申请法院查封、执行资产。这需要你对当地法律有了解,成本很高。我有个同行在香港成功执行过一个案子,被执行人把2000万存在香港的银行,他聘请香港律师申请了第三方债务令,直接从银行划扣了款项。但香港是特别行政区,程序相对简单。如果是美国、加拿大等国家,难度会大很多。
路径五:利用国内刑事手段施压。如果被执行人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,而且转移境外资产的行为情节严重,你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,追究其刑事责任。一旦被刑事立案,被执行人可能被网上追逃,国际刑警组织也可能介入。很多被执行人害怕被引渡,宁愿主动履行。我代理的一个案子,被执行人把1000万转移到澳大利亚,我们报案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,他被列入边控名单,最后被迫回国还清了欠款。
总结一下,跨境执行虽然难,但不是绝路。你不需要一开始就去大海捞针,而是先用限制出境、查出入境记录、查消费记录这些低成本手段,获取信息、施压谈判。如果对方资产确实巨大,再考虑司法协助或当地起诉。最重要的是,不要因为“难”就放弃。执行是一场持久战,终本案件更需要耐心和策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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